| 龟峰湖龟仙传 | 故事第三辑 |

龟峰湖是一片奇怪的弹丸之地,
杂事繁多,但最有趣的是,
那成千上百的龟仙,都是龟族栋梁

1

茶之灵龟


茶之灵龟,是古代的山茶树幻化而成。它有水晶般透明神奇的肚子,吃下任何东西,都可以从它的肠胃里看得清楚。

茶之灵龟生活的地方,有很多茶山茶场,当地人爱茶也做着茶叶相关的生意,随处可见一个神像,听跪拜的人说:“此是茶神陆羽,陆羽是唐代学者,写过《茶经》。”茶之灵龟听了,也恭敬跪拜。

传说,茶之灵龟,有一次穿过五六公里的山路,遇到天上风一阵雨一阵,它又饥又渴,直到深夜。到山上,野菜和野草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有毒,哪些没毒,见很多茶树生长在岩缝中。茶之灵龟,喝了毒水,突然病倒了,被一个寺庙里的老方丈见到,将它捡回庙里。

附近一带是茶山,茶农拥有祖辈流传下来的茶树,还有很多野生的茶树,除了茶,还有很多的药材。山里有佛像、佛寺,在曲折的、隐隐不可见的山路上,到了夜间,纵横的岩石也在渗水,充满了悠远的禅意。寺中有一处,祭祀茶神陆羽,祠堂布置得独特,有书案,案台上碧玉杯里泡着茶。

到了深夜,外形像小孩子的山妖要来把龟抓走。只见祠堂内茶具横行,茶碗、茶壶、茶叶罐走在最前面,端着沸水和拿着茶勺的托盘急急忙忙地飞去某处,一个戴高帽的人泡一壶茶在独饮。山妖是爱茶之妖,见了此人躬身行礼,便放了龟。龟醒来后,恢复了精神,才意识到自己夜间遇到的是茶神陆羽。

《神农本草经》曾有记载:神农尝百草,日遇七十二毒,得茶解之。

蒙茶圣陆羽相救,茶之灵龟开始饮茶,听人间种茶、采茶、制茶,好奇人如何采摘、炒制。后遇每一种草,它都叫得出土名,知其功效。

茶树多的地方,给人一种湿润而富含氧的气息。山里湿润的水汽,穿过丛林的小溪,山石并不是无孔不入的坚硬,簇拥的茶树拔出,形状各异的山石下总有水珠,灵动而生生不息。

数百年后,此龟在山中修炼成小孩儿一般,跑跑跳跳、点头晃脑,跑过处有茶香。

茶之灵龟,后留在深山,碰到误食毒草毒蘑菇的孩子,会帮助解毒。

2

般若龟

湖市热闹非凡,动物们沉浸在喧闹和快乐中:“集市的珠光宝气和龙王设宴时有的一比!

大家都来赶集,小水潭的鱼,天一亮就游啊游,雌龟叠着三只小龟来了,鲑鱼也来了,虾精来了,鳌鱼拄着拐杖、汗流浃背地。说不想赶集、怕花钱的泥鳅在门缝后张望。

般若龟的到来,让动物陷入狂喜。龟每年都来湖市,能帮动物们各实现一个心愿。

也不知从哪一年的湖市开始,般若龟的神奇事迹传开了。四面八方的动物,每次都将有一个愿望被实现。般若龟帮助了贫穷的虾蟹,身体受损的精怪,帮失散的亲眷团圆。一只鳖美人想变成人,哽咽着祈求般若龟;仙凡的恋爱也来求它。一只熊误食盐中了毒也来找它。

般若龟自己对这个世界无欲无求,但它认真观察着湖市上的动物们的需求。动物们迫不及待向般若龟发出请求,见到般若龟,心里便陡升一缕光明、一泓温馨。

这年的湖市,来了两只小龟。它们穷得穿破烂衣衫,怀着种种迷蒙和尘惑。一小龟拼命看着美好的湖市,想要追寻世界幸福的终极。另一只小龟沉默、沉思,它旋身四望,远山层峦逶迤;山下,田垄、厂房、村庄,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。两只小龟不慌不忙地,它们不愿意来,是被硬拉来的,动物们觉得它们过得很苦,成天吃没油没味的豆粕、玉米。

无论两只小龟怎么发问,般若龟都回答得平易睿智、入理入心。般若龟问它们,愿望是什么?一小龟说,它想变成诗人,另一小龟,想了一会儿,说:“我想看,就这么永恒地看、思考。我想变成山,俯瞰着大地。

突然,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,万物摇动,湖市的摊子一个一个地坍塌,巨大的地动山摇,留在湖市上的人,看到湖中升起一座乌龟形状的山,湖的浪花飞溅起来,动物们一脸惊愕。

乌龟真的成了一座山峰,龟峰湖在山脚环绕。动物们倏忽便觉得这“方寸”峻岭,博大无限、光明无限、福佑无限。

再去寻找般若龟,见它已乘云飞走。大家都在期待,明年湖市,般若龟又会到来。


3

紫姑


龟是厕神紫姑所养。龟见紫姑神的时候,为她的美貌惊叹:婀娜多姿、一席紫衣、面容娇美。紫姑神的日常办公之所,是厕所。

紫姑进入厕所,会念上一句清洁的咒语。紫姑还要提示躲在厕所的妖怪:有人要进来,不想被看到的话就躲一躲。遇到风灾和火灾,紫姑要敲一敲厕所的门,看看里面有没有人。

紫姑神是偏僻村落里不知谁搬来的保护神,在旷野中孤零零的小庙里。

有一只龟,常来拜祭,神都喜欢龟这样寓意长寿的动物,又见此龟壳中有二十四条肋骨,暗合天上的二十四气,紫姑就教与它法术,命它四处寻觅夜间披头散发的老妖,倒立着出现在厕所里,加害于人。乌龟看管厕所,紫姑神告诉龟,厕神如放松警惕,人遇到老妖会发生什么怪事也不足为奇了。

令龟感到稀奇的是,有一天紫姑不厌其烦地照镜子,并仔细装扮。它未见过紫姑如此。龟远远地望到:一相貌文静的男子到供奉着紫姑神的小庙,看这尊神像,不禁起了爱慕之心,说了很久的话,恋恋不舍才离去。

紫姑神在人间,身为厕神,却飘荡遨游,无依无靠,屈居偏僻无人烟之地。

紫姑神所在的小庙,很少有人来。后来,紫姑神就和男子相爱了。紫姑神私奔世俗,被天神发现,无法逃过惩戒。男子非常伤心、失去记忆、吓得失魂落魄。

紫姑神痴痴地望着湖岸上绿色的山野,山谷里如烟雾般的云团正在升腾,幻化成各种形态龟峰湖的山水很独特,岸畔有石若龙首、龙爪、龙脑石,传古代曾有神在此为人换脑,挽留死者之魂。紫姑神便集全部法力,为男子唤魂。

厕所老妖趁机作怪,它专在寂静的夜晚潜入厕所,厕所越脏它越开心。每出现必害人,侮辱女子,迷惑男子。龟神速无比,紧随其后,咬住老妖,反过来龟也被啄哑,才发现老妖竟长着鸟一样的嘴。

哑龟咬住凶鸟不放,来往的人看见这种场面,都不敢作声。后来这只哑龟一心跟着紫姑神修仙,能变成人行走,看到有人不去公厕,随地大小便,会故作夸张地以手掩鼻。

4

木魅龟


木魅龟是一种木灵,寄宿在树木中,以寄生在木屋中的小妖怪为仆从。

古老陈旧的木屋里,常常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,这便是那些身形矮小的妖怪,有的在敲打木门,有的在摇晃木柱,不仔细听,听不出房屋发出的声响。这些身长不足一厘米、鸡胸驼背、有法术的小妖怪,归木魅龟所管。

小妖怪是高智慧的妖怪。因为长期寄生在人的家中,老木屋里一代代人的故事,它们都听着、记住,由此会讲很多故事,会出谋划策,能述古编新,把动物们逗笑。有的时候,们听了人讲的八卦,能知道县城里的大事小情:谁家娶了美媳妇、谁家失盗了,都能说中。

木魅龟心情不好,小妖怪就给它讲故事。木魅龟具有不可思议的神力,所以清高,朋友不多。但和小妖怪相聚谈心,刮风下雨,天天照样,如同兄友。

有一木魅龟所豢养的小妖怪,住在深山的木屋里,突然得了吃不到饭的怪病,有的时候,别人已吃完一桌饭,却漏掉了它。有时,食物摆在面前,也因故被抢走。小妖怪饿得奄奄一息。木魅龟担心过小妖怪会饿死,便向树神请教。

树神说:除非木魅龟替小妖怪沿湖去乞食,吃百家饭可以治好小妖怪的病。沿湖乞食?龟犯了难,它是木灵,心性甚高,很难做到挨家挨户去乞讨。就在它犹豫之时,小妖怪失踪了。

木魅龟很自责,躲在树上。它想到往日和小妖怪相送,分别时,龟坚持把小妖怪送回木屋,小妖怪又陪龟返回古树,互相送来送去,天就亮了。送来送去实在不是好办法,它们就决定,平安到达古树和木屋,就利用灯笼的光影,以报平安。

小妖怪被找到了,木魅龟把它的尸身安葬在山中的大树下,希望它能够回归树神的怀抱。心相聚、情深义重,木魅龟每年遵循仪式般的沿湖乞讨一圈,为鳏寡孤独者施舍,年复一年。传说,这一对木魅龟和小妖怪化成了古树和古屋,相依相伴地在一起。

人通常向木魅龟求友情的天长地久,也懂得要敬天地中的一切,从不砍伐山中古树,烧柴只捡枯枝。

    

5

吉祥龟


龟峰湖边的寺庙里有一只龟。此龟的龟甲上有数不清的“年轮”。它持斋,每听见诵经,也伸出脖子来听,众人都认为它有灵性。

龟虽然持斋,却饭量惊人。闻到僧厨里飘出来的饭香,就饥火如焚。哪怕是残羹冷饭,都可吃下几大碗。人说,是积下善因,不然如何遇到庙里的善缘?但又不能理解,它所食之量。

龟每次吃完饭,像表达对寺庙的感激,刨好几个坑,把一些石头、石子埋进去,再把土铺好。众人看后,忍不住大笑,认为龟简直像小孩子做游戏。

一时,佛窟里因为潮湿,很多经书都发霉了,僧众们纷纷把书拿出洞去晒。这龟也一直跟着,一会儿,背着很多经书从洞中爬出来,送到晒场,又爬回搬书。反复几次下来,驮着的一捆捆书把整个晒场都铺满了。只听一个小和尚说:“这么一小会儿,所有的经书全运出来晒了,就差一本《吉祥经》。”他正要去拿,没想到龟已将《吉祥经》驮着,出了洞穴。和尚们诵经,它便安静在听。其中有这样几句:“接触世间法,心毫不动摇,无愁安稳,这是最吉祥。每每听至哽咽。

过了一年多,一天夜里,此龟来辞别了,庙里主事的和尚是年高有道的老禅师,听到龟的呼唤。道:“承蒙寺里长期款待,今天来向您告别了!”禅师问:“要去哪里?

说:“树林里野生鸟类很多,难免有坏人射击它们,我要通知它们。有人来打湖中的鱼虾龟鳖,我也要事先告知,使它们逃走,不致入网。我本是掌管一方动物的吉祥神,因耽误了给百只湖鳗报信,害它们被抓,神明将我以乌龟身贬在凡间两年。今天期限满了,就此告别。

后来,寺里因为要把土地耕种起来,用锄头作垄,低下头,发现土壤下面亮得就像满天星斗,嵌在那里,一颗颗的紫水晶、孔雀石、碧玺之类的吉祥石,最大有茶盅大。众人不由吃惊,这些不就是那只龟以前埋到地里的石子、石块?

禅师于是讲起龟遭责罚的事。众人便称那龟为吉祥龟。石头也被视为辟邪的吉祥之物。


文:杨怡

插图:杨阿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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